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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牌网站送彩金 - 一线调研 | 暴风雨前夜的中国农村土地制度

发表时间:2020-01-08 13:2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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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自这个国家70%以上土地的孩子们

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刻

事实上,这场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考试

依然是中国实现阶级流动的主要工具

发一篇无忌君2014年

写农村土地制度的文章

有点长,但推荐给你

孩子们要改变命运

农村,也正在改变自己

不过并不掌握在它们的手里

暴风雨前夜的中国农村土地制度

文 | 陶魏斌

(写于2014年,文中所叙时间、人物未做调整)

无论在哪里,土地都被称为财富之母。

在古老而又落后的中国农村,土地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创造出巨大的财富,不过这些财富的创造者却不是在这片土地上祖祖辈辈生活的农民。

事实上正好相反,只有当中国的这些农民们把土地的使用权交到那些来自城市的老板们的手上后,就像发生了化学反应一样:财富裂变式接踵而至。

这就是目前发生在中国广阔农村的土地流转。中国农业部的高级官员透露,去年这个国家有3.4亿亩的农村土地经营权变更了使用者,流转比例达到26%。

大规模的土地流转让轰隆隆的机械生产在中国的农村成为了可能,而这正是现代农业发生的标志。

王锴开着车领着我们在一条仅能双向单车通行的水泥路上开了足足有10分钟,水泥路看上去应该是新浇的。

我们的视线范围之内,都被路的两边那些带有坡度的新开垦的田地所填满:在这片几乎是望不到边的田地里,整整齐齐地种着一排排2米多高的树苗,这个季节没有什么绿色,一眼望去就像是在检阅身穿土黄军装的士兵。

我们最后在一处空地处停了下来。我张大着嘴,用夸张的表情向这些刚认识的新朋友们表示着自己发自内心的震惊。

王锴是这个叫做双沟镇的镇长,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带着远道而来的外乡人来参观这片苗木基地了,但站在巨大的、上面写着基地简介的广告牌下面,他依然激动地用手比划着向我介绍。

这片占地2.7万亩的江苏美阳苗木基地是当地泗洪县最大的景观林苗木基地,差不多等于40个天安门广场。

几乎在一年多前,这片巨大的田地的经营权还只是分散零星地属于当地5个村的农民,而现在这些土地统统被集中起来,连片承包给了当地农业龙头企业和种养大户。

遗憾的是我并没有见到承包这片巨大苗木基地的老板,当地人告诉我这是一位精明的企业家。

我想应该也是的,后来我在他公司的网站上看到介绍说,他至少花了3800万元人民币对这片流转后的土地进行了整理,引进广玉兰、玉兰、樱花、红叶石楠、念叶榆等10多种名贵苗木,并在林间套种紫心山芋,这样每亩产值提高到5000元以上,利润达到2000元以上。

如果按照这样推算,以2万亩的实际种植面积计算,这个苗木基地每年能产生利润4000万元以上。

这看上去比办一个工厂划算多了,至少你不用去理会用工荒、环保达标等让大多数工厂企业主头疼的问题。

同样让人感到震撼的场面我在江苏北部的这个叫做宿迁的地级市看到了很多。

那些看似坚固不化的中国农村土地政策正在这里发生着一些悄然变化:农民们从自己居住了几辈子的宅基地里搬出来,然后把土地交给政府复垦,复垦后的土地连同农民原先的承包田地,一并把经营权转手给那些对农业感兴趣的企业和老板。

了解中国复杂的土地政策的人都明白,在中国,农民们并不对土地拥有产权,他们有的只是这些土地的使用权和承包经营权,产权属于村庄集体所有。

在上世纪70年代那场声势浩大但也充满冒险过程的农村集体土地“分田到户”运动中,农民们极大地提高了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的生产积极性,刺激了当时生产力的提高。

但是现在,情况又在起了变化。中国官方通讯社新华社在今年年初的一篇报道中称,目前中国的近9亿农民中约有2.6亿已经离开土地,选择在城市谋生计。

可以这么说,一场农民自发转变自己身份的行动已经在中国极速发展现代化的背景下展开了。

而由此导致的问题是,事实上还拥有家乡田地经营权的年轻农民们早已经不愿意像父辈一样守着土地。他们义无反顾地来到城市,迫不及待地要和附着在自己身上的农民、农村、农田等符合划清界线,虽然这些东西是他们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赋予的。

曾经焕发着勃勃生机的农村在工业化创造的财富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中国的农村在近20年来开始慢慢走向萧条。

我这次访问的宿迁市在中国的版图上默默无闻,但是却有着悠久的历史,被中国人称为最悲情的一个英雄项羽就是出生在这里,古代黄河曾经流经此地,由此还诞生了江苏省最早的古人类遗址。

当然这些并不是我此行关心的目的。在一本5年前出版的,描写曾任宿迁市市委书记仇和的书中写道:在中国经济版图上,江苏是个颇具标本意义的省份。无论是地理结构,还是社会经济发展状况,它都是中国的一个缩影。

这里东部临海,中西部是内陆。论经济发展水平,苏南、苏中、苏北呈梯度递减,恰如中国经济的东、中、西部三级分化。在外资“齿轮”上运转的苏南,到处是工厂、高楼、小汽车、咖啡馆;而沉睡在黄、淮两河故道边的苏北,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业社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由江苏省的4个贫困县组成的宿迁市一直以来都承担着改革试点的作用:在距离宿迁近300多公里远的南京,江苏省的官员早就承诺,在不违背国家政策法规的前提下,允许和支持宿迁采取比其他地区更加灵活的政策加快发展,并将宿迁列为江苏省唯一的区域协调发展综合改革试点市。

中扬、屠园、仓集三个乡镇被称为宿迁的“穷三角”。

两年前,这三个乡镇成为了宿迁城乡统筹发展的“试验区”,一场实质上以土地流转为手段的改革实验在这里拉开。

拥有理学博士学位的宿迁市市委书记蓝绍敏是这场试验的主要设计者,这位从校学生会主席开始其官员生涯的职业官员思维敏捷,并且非常健谈。

在这片228.4平方公里土地的试验区里,12万农民最终都将把自己的宅基地复耕,曾经分散经营的土地也将被集中平整,以此来增加耕地的面积。

按照计划,在3到5年时间里,这里将实现土地综合整治10万亩,复垦新增耕地1.7万亩,开发建设用地9000亩。

在中国,农村土地整治的唯一目的是为了换来更多的建设用地,中国现行的政策规定,建设占用多少耕地,各地政府就必须补充划入多少数量和质量相当的耕地。

通过一种叫做“地票”的交换形式,试验区把新增加的耕地数量换成建设用地指标卖给了需要用地的各级工业园区,同时换来了让当地农民兴奋的现金。目前,试验区里的拆迁农民可获得9.5万元/户的拆迁补偿款,这个数字是之前没有地票制度时的3-5倍。

随后政府又扮演起了商人的角色,他们把大批量的平整后一望无垠的农田转包给大企业和大老板,而农民每年可以获得每亩800元的收益。

不过,事实上真正让这些农民们感到刺激的是——其实种地对于他们来说早已经不是获得财富的经济来源,他们也已经对种地不感兴趣了,巴不得有人来承包他们的地——在迁出宅基地后他们可以在集中居住的村庄中买到真正意义上的产权房。

由于中国死板的农村土地政策限制,长期以来农民们是无法对自己的房屋拥有完整的产权,因为土地是集体所有的。于是,在如今中国火箭般上升的房屋价格市场中,农民无法出售自己的房屋来获得巨大的收益。

但是现在不一样,农民非但依然拥有流转出去的宅基地和农田的收益权和承包经营权,还有了和城市居民一样可以进流通市场交易的不动产,这几乎是在目前现有土地框架政策下的最大改变。

被形容为“洗脚进城”的农民现在也住进了数层楼高的公寓里,这在心理上对他们是一种考验,他们要放弃已经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传统的农村生活习惯,他们要适用新的邻里社区关系——宗族的势力逐渐消退,他们甚至要改变获得财富的来源。

但是从现在来看,这些有点形而上的困难对于极度渴望能改变自己生活状况的人来说,财富的刺激和诱惑更加的吸引人。

在和我交流的那些农民们,纷纷都表示喜欢现在的生活,我相信他们都是出自真心的,政府为了让他们满意,甚至在公寓楼的隔壁开辟出一片小菜园,允许这些农民们保留自己喜欢吃自己种的蔬菜的生活习惯。

原来的农民不种地了,那谁来养活13亿中国?

土地的整治和流转,让大规模的集中经营成为了可能。在宿迁,官方的统计数据称,全市累计土地流转面积达到了385万亩,规模经营的面积是244.46万亩,也就是说,大部分流转出去的土地实现了规模经验,“土地集中型、合作经营性、统一服务型适度规模经营面积占比达到了71.35”。

目前,全国农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流转面积已超过1/4,全国农村承包50亩以上土地的大户达到287万家。

自去年初以来,政府也曾多次提出鼓励和支持承包土地向专业大户、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流转,发展多种形式的适度规模经营。

一些观察人士称,随着各地密集启动土地改革措施,土地改革将在两会前后迎来重要窗口期。

从各地披露的信息不难看出,不少地方政府已在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流转、征地制度改革、宅基地使用登记制度等领域先行启动试点,土地改革试点范围正不断扩大。

中国农业部部长韩长赋曾表示,土地制度是农村最基本的制度,土地关系是农村最基础的生产关系,土地权益也是农民最大的一块利益,所以土地制度的问题牵一发动全身。

显然,政策决策者依然对农地的流转抱有一定的担忧。

在官方的文件中,“适度规模”一词从未被松口。江苏省农委就在不久前发布消息称,有的地方来了“老板”挤走了“老乡”,并且江苏省农委还给出了一组数据,称经过测算,现阶段江苏农户粮食家庭经营的最优规模为120亩左右,专业大户、家庭农场土地经营规模一般不宜超过300亩——这多少让人想起当年雇工不能超过8人的规定。

事实上,任何有利于激发生产力的改革从来不是以官方的意志为转移的,中国的农村土地制度以及生产方式的改变也自然不会因为现有政策的束缚而停滞。

(完)